繁清瑶也是一愣，仔细地看着舒颜，忽然心头一震，豁然看向林澜，开口道：“公子你是说，她是像……乔白月？”

这般张狂？

只听林澜轻喝一声，这一缕剑光当空一划，顿时传来嘶啦一声，虚空中瞬间被斩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！

林澜能够清晰地感知到，仅凭他自身的力量，想在这混沌中生存都做不到，肉身会瞬间化为虚无，返还混沌，只有心灵能存在。

因为‘祂’在看，构成了既定的命运，非天外之力是无法改变的，道祖这三界至高者，又是即将被天地驱逐的半个真魔，才有机会做到这一点。

任由幽冥鬼雾何等浩瀚无边，却是极难影响到这一道剑光的突入，只是略微减缓剑光的轨迹，便已经被这道剑光冲入了幽冥深处！

道祖叹了口气，注视着林澜，说道：“林道友尚未修成三界至高者，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，即便死后也不会沦为受‘祂’驱使的真魔，此劫过后，老朽也会重新融入天道，避免天地间出现更多的真魔。”

莫非与镇魔谷中央那涌出无穷魔气的巨大黑洞有关？

三界至高者，与三界齐平。

道祖缓缓摇头，说到：“老朽发现，这天外魔气会侵蚀天地本质，暂时延缓天地对老朽的驱逐，若是数量足够多，就能拖延足够的时间，所以……老道在身融天道之前，便将这天外之径的洞口封印了起来。”

“硬来？

硬来又如何？”

舒颜微微垂首道：“这先天神通过于神妙，姜国也只是边陲小国，舒颜又岂敢泄露？

还请繁副宗主原谅。”
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
道祖望着他，轻声道：“因为这天外之径，就是因为老朽而存在的，是当年老朽即将被天地驱逐时，‘祂’接引老朽成为真魔的路。”

阴曹地府，那也是天庭势力的一部分，属于天庭管辖的地界层面，众多幽冥使者也都相当于鬼仙。

想到这里，她心中愈发震撼。

一开口，居然就是让十殿阎罗速来拜见？

道祖叹息一声，抬头看着天外的那张巨脸，轻声道：“‘祂’在看着，每一个真魔的诞生，从过去到未来，都在‘祂’的注视之下，注定无法改变，无法遏制你的诞生，只能在你诞生之后，才有望扼杀。”

“梦境神通，乃是源于神魂。”繁清瑶轻声道：“如此相似……确实有可能是乔白月的转世。”

只见那无处不在的幽冥鬼雾在林澜的声音中，恍若被一阵狂暴的飓风吹过，竟然被逼迫消退而去，清晰地显露出了阴曹地府那一座座雄伟宏大的宫殿！

俄顷，阴曹地府内飞出了一道道散发着惊人威压的流光。

司空无心沉默了一下，说道：“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
林澜沉默了一下，承认了道祖的说法。

十殿阎罗见状，顿时也松了口气。

他们是天仙，也是酆都大帝的属下，自然明白天仙和天道化身的差距有多大。

若是查一个普通的修行者，查了也就查了，就算泄露了天机，也不会让幽冥地界出现多少耗损，但这等天资的奇才，近乎涉及到天地根本，比查很多高境修行者还要麻烦。

下一刻，十殿阎罗俱是面色一变。

舒颜自然也不会继续藏着掖着。

随即，他开口道：“十殿阎罗，速来见吾。”

林澜身形一动，双眸紧盯着这黑洞，“魔宗源于天外，莫非这黑洞连接的是天外？”

酆都大帝淡漠地看着林澜，眼神没有丝毫波澜。

不过，有道祖引领护持，他的肉身还是暂时留存下来了。

天生灵光，就必然会有先天神通。

不过……

混沌之中没有时间概念，但对于道祖所护持的小天地而言，依然是有时间存在的。

“最多半日。”道祖说道。

林澜注视着老者，沉默了。

舒颜更是彻底愣住了。

“这……”

“……老朽本就是这般打算的。”

就算是天庭的天仙也没有这个资格，除非是授天之命，才有可能让十殿阎罗网开一面。

林澜沉默了少许，说道：“我修炼了佛祖留下的一种法门《十恶焚心法》，这法门大成之后，让我的心灵与混沌相接，只要混沌不灭，我的心灵之力就是无穷无尽，永恒不灭的，就算形体破灭，也会自心灵间重现。”

若是任由魔气涌入天地间，还没有尽头的话，那确实非常危险，几乎可以灭绝天地间的绝大多数生灵了。

“我不敢。”

“后来，女娲还接收到了盗天者特有的修行法门等等来自未来的信息。

“我知道你的愿望是跳出天地，探求更多的未知。”林澜轻声道：“把你限定在这一方天地之中，确实非你所愿，但此去我也不知能否回来。”

那女子身穿羽衣，容颜清丽绝美，气质尊贵如天，眉眼间却尽是慈爱的至柔至善，恍若天地万物之母，那双澄澈的眼眸中隐隐映照着混沌。

阴间，十殿阎罗震撼无比地看着这一幕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近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……

林澜皱眉说着，却是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，顿时沉默了下来，轻声道：“看来不是这个我。”

“还好，现在也来得及。”

这一刻，林澜的心灵感知到前方出现了两道身影。

至于那男子则是身穿素雅白袍，容貌也是林澜早已见过之人——

“不可能！”

道祖轻轻颔首：“本该如此。”

“道祖，要开始脱离天道了吗？”

酆都大帝如上苍俯瞰人间一般，淡漠地注视着林澜，浑身散发出无边的晦暗光芒，近乎与整个幽冥地界共鸣律动着。

林澜沉默了一下，忽然说道：“道祖，我早已有了突破成为三界至高的把握，但我能感觉到，一旦我突破，就会出现天大的劫难，这与道祖你所说的天地大劫确实一致，所以我不会突破的。”

林澜淡淡道：“也没什么事，只是想请十位替我查一个人的前世。”

此番天机，一旦泄露，对于幽冥地界的耗损也是颇为巨大的。

道祖看着林澜。

林澜在《太古神灵志》中见过她的画像——女娲娘娘。

事实上，这些年来，他的心灵已经在不断和那片无穷的混沌贴近了。

天光之中，有浩瀚恐怖的天地之力聚集，更有无穷的幽冥鬼气疯狂用来，很快便凝聚出了一道身影，那赫然是一个头戴王冠，身着黑色华服，庄重威严如帝君般的神灵主宰。

与此同时，所有融入天道的存在都发现，原本被他们所掌握的部分天道，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了。

再加上他对内天地也有了极深的认知，只差临门一脚，自然道行远超三百年前。

但在阴曹地府或是天庭，他这等天道化身，却是可以真正发挥出威能的。

这里是魔天师最初带他来的天元别府。

随即，他出现在了大虞明州，关南郡以北，乌霖江上游，站在了一片山脉与溪涧的附近。

……

“但我也阻挡不了林道友。”酆都大帝轻声叹息，“既然如此，禺山就替林道友查查令徒的前世吧。”

酆都大帝，位居冥司神灵之最高位，主管冥司，为天下鬼魂之宗。

他似乎看穿了舒颜的想法，轻声道：“你对乔白月这个名字有些熟悉，或许已经是神魂的残念所致了。”

“怎么说呢……”

林澜闻言，也沉默了片刻，才问道：“道祖可是要我自裁？”

说话间，他指尖一点，一缕缥缈虚幻的剑光便凭空产生，缭绕在他的指尖。

道祖微微一笑，说道：“可惜，它一直在看着，无论如何改变，最终你都会出现，让天地走向劫末，非盗天者无力改变，所以老朽也只好出此计策，直至此时，方与林道友共存同一时代，才有机会了结此劫。”

他早就听司空无心说过，当年道祖身融天道，几乎可以说是执掌这方天地的主人，而这也是因为道祖乃是盗天者，为了躲避被天地驱逐的命运。

林澜沉吟了半晌，忽然轻声道：“其实在三百年前，我破劫之后就能感觉得到，只要我愿意，只要运转心灵混沌法门，就已经有十足把握破开天地了，只要按照唐天元留下的方法，引入三界外的混沌力量，就能炼化出内天地了。”

他缓缓闭上眼睛，喃喃道：“我总觉得……一旦我破开天地，成为三界至高者的那一刻，就会遭遇无比恐怖的危机……”

“而老朽自然不愿如此，原本创立的天庭，注定了诸多仙神能够随老朽一同永存，但老朽很快就发现，本该永生不死的诸多仙神，在未来竟然存在着同一时刻的终局。

林澜尝试了数次，化解、阻挡、封禁……诸多手段都试了一遍，但发现根本没有意义。

“待你奠基完成，为师就教你心剑传承。”

……

道祖似乎明白了很多，苦笑着缓缓闭上双眼。

许久，道祖忽然愣在了原地，随即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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